埃玛扮演旋转木马;两个朋友结识了一个曼达拉小孩子

(选自《小纽扣杰姆和火车司机卢卡斯》之七)

[德]恩德 著    裴胜利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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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一天这两个朋友就在城里东游西逛。太阳开始往地平线上倾斜,晚霞照在了那些金灿灿的屋宇上。

    小巷子里渐渐地变得昏暗起来;曼达拉人点亮了五彩缤纷的灯笼。他们各自将灯笼拴在面前一根长长的钓竿上提着,大曼达拉人提着大灯笼,小曼达拉人提着小灯笼,而最小的曼达拉人提着的看上去则像一只五彩的萤火虫。

    面对所有这些奇观,这两个朋友竟然完全忘记他们除了早餐吃了几根海黄瓜外什么都没吃这档子事了。

    “这真了不起!”卢卡斯笑道。“好了,我们该干点什么了。我们现在去找一家旅馆,看看有什么吃的,再订一份晚餐。”

    “好呀,”杰姆答应道。“你有曼达拉人的钱币吗?

    “该死!”卢卡斯答道,然后挠了挠耳根。“这个问题我一点也没有想过。可是,有钱还是没钱,饭总归要吃的。让我想一想!  于是,他开始思考起来;杰姆在一边满怀希望地注视着他。

    突然,卢卡斯叫了起来:“我有办法了!我们没钱,但我们可以去挣钱呀。”

    “太棒了!”杰姆说,“可是我们急赤白脸地怎么个挣法呢?

    “非常简单!”卢卡斯回答说。“我们现在回到我们的老埃玛身边去,然后宣布:谁付十厘钱,谁就可以搭乘埃玛围绕皇宫大广场兜一圈。”

    他们迅速跑回到皇宫前的大广场上,那儿仍有一大帮子人毕恭毕敬地围在火车头四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只不过现在他们手里都提着一盏灯笼。

    卢卡斯和杰姆拨开拥挤的人群,辟出一条路来往前走去,随后登上了火车头的车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充满期望的议论声。

    “注意!注意!”卢卡斯大声喊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和我们的火车头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也许不久就要离开这儿。请大家赶快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吧!请你们和我们一起行驶一段路!我们破例只收十厘钱。十厘钱就可以乘火车围绕这个大广场兜一圈啦!”

    人群中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可是他们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人挪动一步。

    卢卡斯又喊了起来:

    “你们尽管靠近点儿,先生们!火车头是一点儿也不危险的!别害怕!尽管上来乘坐吧,尊敬的市民们!

    大家仍抬头朝卢卡斯和杰姆注视着,就是没人往前走一步。

    “该死,他妈的!”卢卡斯对杰姆低声叫道。“他们不相信。你来试一试!

    杰姆吸了一口气,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喊道:

    “亲爱的孩子们以及孩子们的孩子们!我只能奉劝你们:快来乘坐吧!这是很有趣的事,你们根本想象不出的——甚至比旋转木马还要带劲!注意,注意!再过几分钟我们就要开动了!请赶快上来吧!今天每人只要十厘!只要十厘啦!

  可是,人们仍一动没动。

    “没一个人来,”杰姆失望地与卢卡斯耳语道。

    “我们先自己空驶一圈吧,”卢卡斯说。

  “也许这样会引起他们的兴趣的。”

  于是,他们从车顶上爬下来;火车头启动了。可是遗憾的是,结果完全出乎他们的意外:人们纷纷惊恐地从那儿跑开了,最后整个广场连一个人影也不见了。

    “一点用处也没有,”他们停下来后,杰姆叹息道。

    “我们刚才应该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的,”卢卡斯自言自语地嘟哝道。

    他们从火车头上爬下来,又思考起来;可是没多长时间他们的思绪就被咕咕叫的肚子打乱了。杰姆终于埋怨道:“我看,没什么办法了。如果我们在这儿能认识什么人就好了。肯定会有一个曼达拉人为我们出主意的。”

“不错!”这时,突然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冒了出来。“我可以帮助你们吗?

    卢卡斯和杰姆吃了一惊,连忙低头朝自己的脚跟前张望,不料发现脚跟前站着一个如同手掌般大小的小家伙。这显然是—个孩子的孩子。他的头还没有乒乓球那么大。小家伙脱下那顶小圆帽,彬彬有礼地深深鞠了一躬。以至于他那根小辫子也翘了起来。

    “尊敬的外国朋友;我的名字叫乒乓,”他说道,“我很乐意为你们效劳。”

    卢卡斯从嘴里取下烟斗,也一本正经地鞠了一躬:“我的名字叫火车司机卢卡斯。”

    杰姆也跟着鞠了一躬,一边说道:“我叫小纽扣杰姆。”

    这时小乒乓又鞠了一躬,然后叽叽喳喳地说:“我刚才听到你们凸出的肚子在咕咕地唱歌。我用名誉向你们保证,我会招待你们的。请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着,他迈着小小的步子朝宫殿那儿跑去了,速度很快,看上去好像是踩着小轮子似的。

    当他在沉沉暮霭中消失时,这两个朋友惊愕地互相看了一眼。

    “现在我担心的是,接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样,”杰姆说。

    “等着瞧吧,”卢卡斯说,一边磕了磕烟斗。

    当乒乓回来时,只见他头上顶着个东西,在那东西的重压下,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那是一只漆器小桌子,看上去还没有一只托盘那么大。他将那玩意儿放到火车头边上。然后他拿出几只如同邮票般小的垫子,围着那只小桌子放好。

    “请坐!”他说,一边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那两个朋友勉强地在那两只垫子上坐下了。

    这样坐着对他们来说有点儿别扭,可是他们不想表现出没有礼貌的样子。

    乒乓又飞也似地跑开了;回来时手里提着个非常小,然而又非常漂亮的灯笼,脸上则透出一种友好的笑盈盈的神情。他将挂着灯笼的小棍插在火车头轮子的轮辐之间。这下,两个朋友便有了餐桌照明了。要知道,刚才四下里还是非常暗的,因为月亮还没有升起来。

    “好吧!”乒乓一边叽叽地说道,一边心满意足地打量着他的杰作。“我应该给外国朋友带些什么吃的呢?

    “是啊,”卢卡斯有点儿不知所措地说,“究竟有什么吃的呢?

    小主人兴致勃勃地一一数列起来:“也许有上百年的鸡蛋加用松鼠耳朵做的细嫩色拉?或者,你们喜欢吃可爱的加糖的钻入酸奶油中的蚯蚓?树皮泥拌马掌丝味道也很不错。或者你们喜欢吃煮毛蜂窝醋熘油炒蛇皮?加有蚂蚁小圆子的美味蜗牛粥怎么样?最值得推荐的还有烤加过蜂蜜的蜻蜓蛋和掺有煮过的刺猬软刺的嫩蚕。也许你们更喜欢吃松脆的蚂蚱脚拌开胃的金龟子触角色拉?   

   “亲爱的乒乓,”卢卡斯说,一边一筹莫展地和杰姆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无疑都是美味可口的食品。可是,我们初来乍到,还得慢慢适应你们曼达拉的饮食习惯,所以,是否能给我们弄点简单点的东西?

    “噢,当然!”乒乓热情地叫道。“譬如用大象油煎的鸡蛋面粉马粪蛋。”

    “哦,不,”杰姆说,“我们说的不是这个东西。究竟有没有合适的东西?

    “什么合适的东西?”乒乓不知所措地问。不过他脸上仍然显出一副很快活的样子。“我懂了!”他叫道,“譬如像耗子尾巴和青蛙卵布丁之类的东西。这是合适的东西,据我知道。”

    杰姆摇了摇头。“不,”他说道,“我觉得这也不是!我干脆说出来吧,譬如说一种黄油面包。”

    “一种什么?”乒乓问。

    “一种黄油面包,”杰姆又重复了一遍。

    “不,这我—点儿也不知道,”乒乓无计可施地说。

    “那么油炸土豆条加油煎蛋,”卢卡斯建议道。

    “不,”乒乓说,“这玩意儿我从没有听说过。”

    “那么来一块瑞士乳酪,”卢卡斯接着说,同时嘴里的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可是,那个小乒乓仍摇了摇头,一边十分吃惊地打量着这两个朋友。

    “请原谅,尊敬的外国朋友,我刚才抖动了一下,”他叽里咕噜地说。“乳酪不就是那种发霉的牛奶么!难道你们真的喜欢吃这玩意儿?

    “没错!”这两个朋友异口同声地叫道,“我们就是想吃这个东西!

    接下来他们各自都考虑了好长一会儿时间。突然,火车司机卢卡斯打了个响指,说道:

    “嘿,我有主意了!我们现在在曼达拉,是不?曼达拉大米总会有吧!

    “大米?”乒乓问。“就是那种非常普通的大米?

    “是的,”卢卡斯回答说。

    “哦,现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乒乓恍然大悟道。“你要的是一种皇帝吃的米饭。立刻,马上,我就来!”他刚要跑开,可卢卡斯拽住了他的袖子。“不,乒乓,”他说,“里面没有甲壳虫或者马蹄丝的那种,如果可以的话。”

    乒乓答应了,随后便消失在夜幕中。当他回来时,只见他手里端着几个如同顶针儿般大小的盘子;这时他将它们搁到了小桌子上。

    这两个朋友一边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一边在琢磨:对两个饥肠辘辘的火车司机来说,这点东西也许太少了吧。不过,他们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没有这样说,因为他们毕竟是

客人。

    然而,乒乓马上又跑开了,接着又端来了几只小碗,然后又走了。最后桌子上都摆满了盘子和碗碟,所有这些餐具中都盛着香气扑鼻难以描述的食物。这两个朋友面前放着两根小木棒,看上去如同两支细细的铅笔。

    “我想知道,”杰姆对卢卡斯喃咕道,“这些小木棒是干什么用的。”

  乒乓似乎听见了他说的话,解释道:

  “这两根小木棒,尊敬的克诺普夫,是一种餐具;是用来吃东西的。”

    “唉!”杰姆忧虑地叹息了一声。

    “那好吧,”卢卡斯说。“我们来试试吧。祝你胃口好!

    于是他们尝试起来。他们竭力想使那两根小木棒保持平衡,可是,当他们每次夹起米粒,刚想放到嘴里时,米粒便掉了下来。这着实使他们觉得十分别扭,两个人由此变得越来越饥饿,而那些食物也变得越加诱入。

    乒乓当然更显得彬彬有礼,对这两个外国朋友的笨拙举止只是微微一笑。最后,杰姆和卢卡斯本人也不得不附和着乒乓笑了笑。

    “对不起,乒乓,”卢卡斯说,“我们最好不用这小木棒用餐了。否则我们要饿坏了。”

    于是,他们干脆直接拿起那些小餐具吃了起来,尽管这些餐具一个个只有小匙子那么大小。

这些小餐具里放着一份份各不相同的米饭,它们的味道一个比—个好。这些米饭有红的,有绿的,也有黑的;有的是甜的,有的是辣的,也有的是咸的;有煮的,有蒸的,还有爆的;有酿制过的,有蜜饯过的,还有制成金黄色的。他们就这样吃呀吃。

    “我说,乒乓,”过了一会儿卢卡斯问道,“你为什么不一起吃呀?

    “哦,不!”乒乓煞有介事地说。“这些食物对像我这样年龄的孩子是不容易消化的。我们最适合吃流质食物。”

    “为什么?”杰姆鼓着嘴巴问道。“你究竟几岁了?

    “我的岁数正好是368天,”乒乓自傲地回答道。“不过我已经有四颗牙齿了。”

    这真是难以置信,乒乓才一岁零三天!要弄懂的话,那么就必须了解下面这一情况:

    曼达拉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民族,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他们也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民族。他们所拥有的天分,是别的大多数民族所没有的。例如,一点点小的孩子就会自己洗自己的衣服;他们在一岁上就有判断能力;两岁开始就能读书写字;三岁就会做在我们这儿只有一个教授才能对付的高难度的计算题。由于在曼达拉所有的孩子都是如此聪明,所以这种情况并不引人注目了。

    由此来看,这个小乒乓能字斟句酌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并能像他母亲那样自己照顾自己,这就不难理解了。不过,像他这个年龄在其他国家里确切地说还是婴儿。譬如,他现在就一定没有穿裤衩,而是裹着块尿布,因为在尿布顶端他的屁股上打了个大蝴蝶结儿。

  不过,他的智力已经非常成熟了。

 (选自上海译文出版社2000年5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