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一只神秘的包裹

(选自《小纽扣杰姆和火车司机卢卡斯》之二)

[德]恩德 著    裴胜利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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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者简介]裴胜利,笔名裴莹。男,47岁,现为上海译文出版社编辑;主要译著有:《女纳粹的觉醒》、《世界寓言故事精选》、《古堡里的笑声》、《小蝙蝠精》、《小蝙蝠精搬家历险记》、《小蝙蝠精下乡历险记》、《格林童话精选》、《安徒生童话精选》、《终有一天会长大》、《小鹿斑比》、《小纽扣杰姆和火车司机卢卡斯》、《穆尔克国的故事》等。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这天,那艘邮船靠在了卢默尔国的沙滩上;那个邮差胳膊底下夹着个很大的包裹跳上岸来。

  “你们这儿是否住着一个叫玛尔察恩太太或者类似的人?”他问道,而且是摆出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好像他以前从没干过这种送邮包的活儿似的。

  卢卡斯打量了一下埃玛,埃玛注视着那两个臣民,那两个臣民则面面相城,甚至连国王也在从窗户里朝外张望,尽管这时既不是什么节假日也不到十一点三刻。

    “亲爱的邮递员先生,”国王带着点儿责备的口气说道,“多年来您—直为我们送邮件。您对我以及我的臣民都很了解;今儿怎么突然会提出这种问题:这儿是否住着一个叫玛尔察恩太太或者类似的人!

    “可是,陛下,”邮递员回答道,“请您自己念念,陛下! 说着,他迅速翻过山头,将那件邮包从窗口里递给了国王。

邮包上写有如下地址:

    国王看了一下上面的地址,然后掏出眼镜戴上又看了第二遍;可是他仍没看出个究竟来,于是便一筹莫展地摇了摇头,对他的臣民们说道;“不错,这的确让我费解,可是这儿白纸黑字却写得很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卢卡斯问。

    不知所措的国王又重新戴上眼镜,说道:

    “好吧,臣民们,你们听着,我现在念一下地址!

    于是,他尽量完整地念了一遍邮包上的地址。  “一个奇怪的地址!”当国王念完地址后,埃梅尔这样说道。

  “是呀。”邮递员气呼呼地说,“这上面错误百出,谁也看不懂。这种邮包叫我们邮递员特别为难。要是有入知道这是谁写的那就好了!

  国王将邮包翻过来,想寻找寄件人的地址。

  “这儿只有一个大大的‘13’,”他说,然后又无计可施地望了一下邮递员,瞥了一下他的臣民们。

  “太奇怪了!”埃梅尔先生引人注意地叫道。

  “好吧,”国王最后决定道,“奇怪也好,不奇怪也好,反正古默尔国就是指卢默尔国!现在问题是,我们这儿谁是玛尔察恩太太,或者有没有类似的人。”

  说着,他满意地摘下眼镜,掏出一块丝手绢轻轻地擦拭起头上的汗珠来。

    “是呀,可是,”瓦斯太太喊道,“我们全岛根本就没有三层楼的房子。”

  “这话不错。”国王说。

  “再说,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老街。”埃梅尔先生说。

  “这话当然也是对的,”国王不无忧虑地叹了口气。

  “至于133号那就更没有了,”卢卡斯这时补充道,一边将鸭舌帽往颈脖后面推了推。“要有的话我肯定知道的,因为我毕竟是在岛上跑来跑去最多的入。”

    “奇怪!”国王喃喃地说,一边出神地摇了摇头。所有的臣民也都摇了摇头,喃喃地说:“奇怪!

  “这很可能也是一个错误,”过了一会儿,卢卡斯说道。可是国王回答道:

    “这也许是一个错误,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一个错误。如果不是一个错误的话,那么就是说,我还有一个臣民!、一个我根本还不知道的臣民!这是件很,很让人激动的事!

    说着,他跑到电话机边,激动不已地连续打了三个小时的电话。

    这期间,臣民们以及邮递员都决定,他们要随卢卡斯一道对全岛做—次彻底的搜寻。他们登上埃玛机车出发了,他们每到一个站头,埃玛都要呜呜地大声鸣叫一下,与此同时,乘客们也就下车,朝各个方向喊叫一阵:

    “玛——尔——察——恩——太大!这儿有您的一只邮——包!

  可是,也总是没人答应他们。

  “算了吧,”最后邮递员说道,“我没时间再继续寻找了,因为我还有许多邮件要送。我干脆就把这个邮包留给你们;也许你们会找到玛尔察恩太太,或者类似的人也可以。下个星期我还会路过这里,如果到时候还没有人认领,那么我再带走。”

    说完这些话,邮递员便跳上他的邮船离去了。

 

    这只邮包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臣民们和卢卡斯商量来商量去地议论了好长时间。这时,国王又来到窗前,说,他这段时间里想了又想,电话打了又打,然后才做出以下这个判断:玛尔察恩太太或者类似这样的人无疑是一位妇人;而卢默尔国唯一一个妇人就是瓦斯太大,瓦斯太太他太熟悉了。所以,这个邮包也许是寄给她的。不管怎么说,他最后给她下了一道谕旨,让她打开那件邮包,这样也许立刻就可以把事情弄清楚了。

    臣民们觉得国王这一举措十分英明;瓦斯太太马上便遵命实施这一行动。

    她解开绳子,揭去包装纸;这时,一只大盒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只见这盒子四周都是通气孔,很像一只放金龟子的盒子。瓦斯太太掀开盒盖,发现里面有一只小点的盒子,这只盒子同样被搞了许多通气孔,而且四周还精心铺上了稻草和木棉。里面显然是什么易碎物品,也许是玻璃器皿或者收音机。可是干吗要搞那么多的通气孔呢?瓦斯太太又连忙掀开这只盒子的盒盖,发现里面——又有一只满是通气孔的盒子,这只盒子大约同一只皮鞋盒那么大。瓦斯太太掀开盖子,哇,在盒子里躺着——躺着一个黑油油的婴儿!所有围观的人都瞪大发亮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婴儿,大家似乎都感到十分欣喜,看着他从那不舒适的皮鞋盒里往外爬。

    “一个婴儿!”大家惊讶地叫道。“一个黑孩子!”

    “这大概是一个小黑人,”埃梅尔先生说,露出一副十分懂的样子。

    “不错,”国王说,一边戴上了眼镜,“这太稀奇了,太稀奇了!

  卢卡斯直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不过他表情严肃,一直在认真地观察。

    “我一生当中还从没有碰到过这种下流的事!”这时他终于大声叫骂道。“把这么小的小孩装在一只盒子里!如果我们不打开这个邮包,那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哼,如果我逮住这个干这事的家伙,我一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让他一生都不会忘记,我火车司机卢卡斯有多厉害!”

    那孩子听到卢卡斯在哇啦哇啦地咆哮,不由得哭了起来。他实在太小了,压根儿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别人是在骂他呢。再说,他看到卢卡斯那张黑不溜秋的大脸,也感到很害怕,因为他也根本不知道他自己也有一张小黑脸。

    这时,瓦斯太太连忙抱起孩子,一边对他说一些安慰话。卢卡斯站在一边,显得很忧虑,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吓着这孩子。瓦斯太太别提有多高兴了,因为她一直想有一个孩子,这样她晚上也好做做小衣服啦小裤子啦什么的。她这一生最喜欢的就是针线活儿。虽说这孩子黑了点儿,可他特别  讨人喜欢,尤其是他穿着粉红色的小衣服。看上去非常漂亮;再说,粉红色也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呢?”国王突然问道。“这孩子总得有个名字吧!

      这话不错,于是大家又开始紧张地思考起来。最后卢卡斯终于说道:

    “我看就叫他‘杰姆’吧,因为他将来会长成一个小伙子的。”

    说着,他转过身去对着孩子,为了不再吓着他,他用轻轻的声音说道:

    “嗨,杰姆,我们做朋友好吗?

    这时,小男孩向他伸出黑黑的肉嘟嘟的小手;卢卡斯连忙小心翼翼地用他那只乌黑的大手抓住了它,并说道:

    “嗨,杰姆!

    这时杰姆笑了。

    打这天起,他俩成朋友了。

 

    一个星期以后,那个邮递员又来了。瓦斯太太跑到岸边,打老远就开始朝他呼喊,叫他放心地继续往前行驶。不必再靠岸了;一切都很正常;那只邮包的确是她的,只是上面的地址姓名写得不够清楚罢了。

    她说这些话时,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因为这毕竟都是谎话。她非常怕邮递员会重新把那孩子带走。她现在说什么也不愿把孩子交出去了;她现在已经非常喜欢他了。

    不过,邮递员也只是喊道:“好吧,这真是太好了,早上好,瓦斯太太!”说完,他便驾驶着邮船驶去了。

    瓦斯太太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跑回她那个杂货铺的家里,抱起杰姆在房间里跳起舞来。可是,她转念一想,杰姆其实真的不是她的,她这样也许是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想到这里,她又不免感到十分忧愁了。再说,将来等杰姆长大以后,事情总有一天会暴露的;瓦斯太太越想越感到紧张,一时不知该怎么好了,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杰姆。过了一会儿,她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那么杰姆真正的母亲究竟是谁呢……

    “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要把事情真相告诉他。”当她分别向国王、埃梅尔以及卢卡斯倾吐了自己这一忧虑后,这样叹息道。那几位听了后,也都认真地表示同意,并说,她应该这样做。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瓦斯太太一再拖延着这件事。

    她当然不会料到,离杰姆知道所有这一切——不仅知道瓦斯太太,而且还了解其他人以及这件十分奇怪的事——的日子其实并不遥远。

    于是,眼下卢默尔国有了一个国王,一个火车司机,一辆机车和两个半臣民,因为杰姆目前还很小,当然暂时还不能把他算成整个儿臣民。

岁月流逝,杰姆也渐渐长大,成了一个真正的小伙子;他开始会胡闹了;常惹埃梅尔先生生气;还特别不喜欢洗澡——这跟所有的小男孩没什么两样。他觉得洗澡完全是多余的事,因为他反正是黑的,他的脖子是不是干净,别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幸好瓦斯太太并没有答应他这样做,于是杰姆最后也只好照办了。

    瓦斯太太为拥有他而感到很骄傲,尽管她长年累月地要为他操心——就像所有的母亲一样。她对他的关心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常常只是为很小一件事,譬如,杰姆在刷牙齿时喜欢吃牙膏这件事,瓦斯太太也要操心。而杰姆则认为,牙膏味道好。

    不过,杰姆对她来说,也常常很有用处的,譬如帮她照料杂货铺;当国王或者卢卡斯或者埃梅尔先生要买点什么东西,而瓦斯太太正忙着时,他便帮着张罗。

 

    杰姆最好的朋友过去是,现在仍然是火车司机卢卡斯。他们俩在—起话不多,可是很合得来,这主要是因为卢卡斯几乎也是一个黑人。杰姆常常跟随埃玛一同行驶,每当这时,卢卡斯便一边向他介绍一边向他讲解岛上的情况。有时候,杰姆在卢卡斯的监督下甚至可以独自操纵驾驶一段路。

    杰姆最大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他也能成为一个火车司机,因为这个职业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可是,要实现这一愿望首先得有—辆自己的机车。众所周知,机车是相当难搞到的,尤其在卢默尔国。

    好了,有关杰姆的一些主要情况我们都了解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即:他的姓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是这样的:

    杰姆的裤子上老是有一个洞,而且像计算过似的,总是在一个部位。瓦斯太太替他已经缝了有一百次,可是每次缝过后一两个小时,这个洞又出现了。对此,杰姆也尽了最大的努力,百般的小心谨慎;可是,只要他爬一回树,或者从山顶上往下滑一次——嗖,这个洞便又出现了。

    最后,瓦斯太大终于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她干脆给这只洞镶上边儿,再钉上一只大纽扣扣在洞上。这下,在碰到有可能撕开窟窿的时候,他便解开纽扣;这样,免得再缝了,再重新扣上纽扣就可以了。从这天起,杰姆便被这个岛上的人称作“小纽扣杰姆”了。

             (选自上海译文出版社2000年5月第一版)